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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大千《白石词意二画》欣赏
这是两幅姐妹作,画于1934年2月。
其时,张大千与其兄张善正居于苏州网师园内。张氏兄弟是1932年10月入住网师园的,在此之前,他们住在上海西门路。因为住所太小,兄弟二人施展不便,而且,他们喜欢住带园林的居所,但是久觅不得。正好这时他们的朋友张师黄来访,谈及此事,张师黄慷慨地将其苏州网师园前院借给张氏兄弟居住。网师园是苏州园林中的名园,有几百年历史,其间几经易主,民国后归直隶总督、东三省宣抚使张锡銮即张师黄的父亲所有。张氏兄弟入住之前,叶恭绰已经住在网师园的后院了。风流二兄,潇洒倜傥,张善孖在园内饲虎画虎,张大千则优游于苏州园林的玲珑精致和江南水乡的怡人美景中。兄弟二人在网师园内穷究绘事,邀友唱和,他们一生中一段令人难忘的生活在此度过。
大约是这段时间,张大千读了姜夔(白石)的词集《白石道人歌曲》。姜白石是南宋著名的词人、音乐家,以其才华完全可以在宦海闻达,但是他一生未仕,往来于鄂、赣、皖、苏、浙间,以其孤高的性格交游于当时的诗人词客中,最后卒于杭州。张大千虽以丹青名世,亦骚人情怀,他钦佩姜白石的才华和孤高的性格,身居网师园,情怀正好寄托。吟白石词章,绘风流画图,一个由古往今走来,一个由今往古走去,在精神的世界里,他们穿越了800年的时间隧道,终于在词与画的交点上相逢,于是,文辞借笔墨润色,画境与词境同构,别开生面的姜白石词意二画由此诞生了。
这样的张大千让人新鲜,在此之前似不多见,在此之后,似乎也不多见。
然而,张大千喜欢荷花却是一贯的,这一点与姜白石颇为一致。前面说了,姜白石性格孤高,他的同时代人称他“襟期洒落,如晋宋间人”。由于他“襟怀高洁,行近隐逸”,故其咏物之作,尤其是咏梅荷之作往往“幽韵冷香”——正想为张大千的这两幅作品找一个词来概括,不意间还是落到了姜白石的词里边。这并非偶然,而是两人精神相通之故。“幽韵冷香”正是张大千这两幅作品的突出特点。
张大千一生画荷无数,风致亦因时因地而异。此之前,应徐悲鸿之邀,为筹备中国近代绘画赴欧洲展出,张大千绘制了一幅富丽堂皇的工笔《金荷》,此画在法国展出后即被法国政府出资购藏;此之后,他以浓墨重彩绘一幅《墨荷图》,花红叶黑,色墨交融,行笔运气痛快淋漓。二图表现的着力点都在荷花上,所不同者,一工笔,一写意,然而虽养眼却情嫌不足。而“白石词意二画”得益于他对姜白石词意的把握与理解——不妨戏言一句,张大千于事于物于人,都一多情种子,此时安逸于苏州网师园内,一卷《白石道人歌曲》在手,气沉丹田,内心的美托一情字毕现纸上:
闹红一舸,记年时、尝与鸳鸯为侣。三十六陂人未到,水佩风裳无数。翠叶吹凉,玉容消酒,更洒菰蒲雨。嫣然摇动,冷香飞上诗句。日暮,青盖亭亭,情人不见,争忍凌波去。只恐舞衣寒易落,愁入西风南浦。高柳垂荫,老鱼吹浪,留我花间住。田田多少,几回沙际归路。 姜夔《念奴娇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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